2011年6月15日星期三

父亲和我


父亲和我一向很生疏,我也常常回避和父亲相处。讲起来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也是我一直不愿提起的。

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儿子,这也是母亲和他一直不和而产生许多误会和怨恨的主要原因。

我的祖父母的家庭很穷苦,没有自己的家园,寄居在乡下马来人的一个园口内。父亲很小就要出外工作赚钱养家,父亲工作,祖父领薪水的情况一直到我和哥哥出生都没有改变。母亲在怀着哥哥时就逃回娘家了,也因此我们从小能无忧无虑的居住在外公的山芭里。

母亲也一直抱着这怨恨不能释怀!从小母亲就在我们兄妹面前投诉父亲的不好而忘了告诉我们父亲的好,让我们对父亲永远抱着恨意。

年轻时的父亲脾气暴躁凶恶。在我的记忆中,哥哥被打得最多也最惨!这些经历让我和哥哥的感情更好更亲切。

曾经有一次,在大风大雨的傍晚,父亲为了不喜欢我们在大声玩耍吵闹而用起火的木柴把哥哥的脚打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还被赶出门。哥哥躲在屋后的屋梁边,我偷偷拿了饭菜和药去找哥哥。也从那天起我们没有再喊过父亲一声“爸”,在谈话中也只用“那个人”来代替称呼。那一年我们才八、九岁吧!

一直到我26岁接受洗礼成为天主教徒,我才真正的原谅了父亲并释放了自己。而哥哥一直到临终前的那一天才喊了声“爸!”。这让父亲一直很内疚和自责也接受不了哥哥已经离世的事实。

我很清楚父亲其实在几个兄弟姐妹中还满疼我的。妹妹出生之前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但是我并没有男性化的外型和举止,我的乖巧和温柔一直是父亲所喜爱的。

父亲一直缺席在我仍然是幼儿的岁月里!偶尔回家的父亲只让我们感到恐惧和必须躲得远远的。

有一次的记忆是母亲带着我和哥哥到父亲工作的地方讨家用,只听见父亲赶我们“快点走!快点回去!”,转身离开时却听到他和一个女人说我们是他的表妹和孩子!我的恨和怀疑也从此而生根,再加上母亲的恶意批评让我也活在怨恨中!

哥哥和我从十三、四岁起就开始半工读,哥哥每天放学后和周末去卖报纸和马票。而我则在学校的小贩部当售卖员,偶尔充当同学的补习老师;学校假期在同学的茶室当服务生。从小出来工作的委屈我都压抑在心中,也无形中更恨父亲让我不能像其他同学那么的快乐无忧!

在我成长后的岁月中,我担起家中的部分担子,为不长进的弟弟吃苦,为懦弱的哥哥和大弟担忧!

从小我害怕父亲生气,也不敢惹他生气,凡他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敢做,父亲也对我特别严格!长大后我甚至不曾超过晚上11时回家。试过有一次我在午夜12点才回家,一打开大门,父亲就用鸡毛扫打我,那一年我已经19岁了!!我想这就是父亲爱我的方式吧!

我最大胆和不依顺父亲的意愿应该是我在26岁那一年,没有通知父亲就去接受洗礼入教成为天主教徒。信奉天主教后,我改变了很多,也快乐了很多,更接受了父亲,原谅了他和从怨恨中释放了自己!这样才让对父亲的爱表露出来。

父亲影响了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和做法。在爱情里,我从不允许有第三者的出现,无论是真是假!我不做别人的第三者,不论是我先有或后来!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也不肯为第一段感情回头!这执著让我痛苦了很久!!

固执的父亲使起性子来也是没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的。当年我结婚时,不是父亲牵我进教堂把我交托给站在祭台前等候的新郎,而是新郎到我家接新娘,敬茶后才一起到圣堂牵手走向神圣的祭台前行婚礼(这让我破了教堂婚礼的习俗)。父亲也没有出席我的婚礼,让我一直有办家家酒,有点儿戏的感觉!

在我遇上车祸的那一年,回家休养时只能坐在轮椅和躺在床上。父亲心疼受伤受苦、失而复得的我,怕我和大儿子独自在家饿了没东西吃,而常常走路半个小时到我家,悄悄把食物挂在门口就离开。

有缘成为父女的我们,经过几许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后,早已把不该有的怨恨抛到九霄云外。我也感恩我可以在困苦的环境中成长,让我学习珍惜和关爱我身边的每一个亲朋戚友。

现今的我和父亲相敬如宾,也没有太多的话可谈,就常充当父母的桥梁,让一家人可以和平相处,减少莫明其妙的摩擦和争吵!

我这几十年来的表现让父亲很信赖我、很疼我的先生和孩子。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超值的爱!我也很肯定父亲是爱我的,我也是爱爸爸的女儿!

让我在这充满爱的月份里向天下的每一个父亲说声“父亲节快乐!”

8 条评论:

  1. 文燕,感动!

    相信你的父亲一样会感动!

    (他有机会读到吗?)

    PS: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觉得你的父亲比我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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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indy,
    爸爸不会上网,不过他知道我从小喜欢写文章。
    现在他爱在报章上找我儿子们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上报,如果有的话就去和他的朋友说他的外孙又上报了!真服了他!

    是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千古不变的事实!
    能够接受和以平常心看待就不会太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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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下午好!

    这篇写得非常好!交代得很清楚,内容令人感动极了!如果有父亲节的征文比赛,可以拿去参加。

    从文章里可以感受到,妳信了教后,用大爱原谅了父亲对你们的冷漠,就如同圣经里耶稣之言:原谅你的敌人,就像我原谅你那样。

    令尊是属于有古代传统思想的孝子,一切是孝为先,自己的家庭为后。如果他生在古时战乱的年代,会是一个敬忠职守的爱国将军。

    他应该还是爱你们的,只是,在他的父母亲面前,他必须将这份爱全部献给他们,也许是怕分了爱给妻子,老人家会吃醋?

    祝妳父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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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山城客,
    下午好!
    谢谢捧场!过奖了!
    回顾过去,童年到踏入中老年岁月的我,没有写过有关父亲的文章,这是第一篇!我甚至考虑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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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你可以写自己的父亲,证明你已经打开了童年时的心结,可真不容易哦!祝你和家人天天嘻嘻又哈哈,幸福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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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inie,
    晚上好!
    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看了太多的家庭悲剧,回头再看看自己,我知道我是幸福的!
    不想在自己的人生中留有太多的遗憾,还是及时紧握父母的爱比较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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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寫得很好,很真實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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