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18日星期四

阿文的故事(四)

18/8/2016

阿文的眼睛出问题了!

不记得是那一年了。某一天,妈妈看到阿文一直在饭桌上拍手,好像在试图拍打东西。

妈妈问他在做什么,他说桌上有一只苍蝇,但是打不中也打不死它!

妈妈叫我看,原来那并不是苍蝇,只是桌面有一个黑点,其实那个黑点并不小。

我猜想他的视线出问题了。叫爸爸带他去验眼,天啊!他竟然有800多度的近视。

这么差的视线基本上是什么都看不清的。难怪那么多年以来,读书成绩直线下降,他根本就看不到老师写在黑板的是什么!

身为兄姐、父母、长辈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也没有把他照顾好!他的基本所需,我们都没有完整的提供!

缺少家人的爱和照顾让他交上了坏朋友,我们都没有发现,真可悲!

他十五岁那一年就停学了!停学的原因竟然是和同学躲在学校厕所抽烟被捉到!

父亲到学校替他退了学,也许因为经济上的困难,也或许是看到他的成绩差而没有让他再上学。

这么小的年纪,能够做什么?

妈妈托朋友介绍,把他送去一家车厂做学徒。没想到这却让他踏入歧途的入口!!!





2016年8月16日星期二

阿文的故事(三)

16/8/2016

阿文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

上幼儿园第一次考试就拿第四名。之后,数学常常拿100分满分。

少年时期却被自己的聪明所误,走入歧路而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我们搬离郊外山芭到市区居住时都还是小孩子。新的生活、新的环境,我们都太惊喜失控!

那一年我刚刚升入中学,我现在回想,我记不起我的兄弟姐妹当时的情况、际遇是什么。

在市区居住,每一样东西都需要付钱!

水、电、厨房用的煤气,房子的贷款。。。。。。生活费用把我的父母压得透不过气来!

由于我们有了房子,公公、婆婆、叔叔们都从乡下搬了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生活费突然提高了那么多,善良的爸妈咬着牙啃下。

搬入市区的第二年,妈妈突然病得很重,舅舅们把妈妈送去香港大舅哪里接受医治。妈妈在香港逗留了三个月。

少了妈妈工作的收入,家里经济陷入困境。外婆常常来我们家,买米买菜买日常用品给我们。

我也从那时开始半工读,上学加工作,还要代替我妈妈煮饭菜煲水洗衣等等家务,我根本没有留意我的兄弟姐妹是如何过日子的!

我的记忆一片空白,我的弟弟妹妹们在哪里,如何去上学,如何回家,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如何做姐姐的?我太不应该了!!!

那个时候,阿文在那里?他在做什么?那一年他应该是在小学五年级。

 *               *            *            

昨天傍晚和小儿子去妈妈家陪他们看电视聊天。

妈妈说起当年穷困的日子,无限唏嘘!

那在屋后沟渠采摘蕹菜(kangkong)当菜吃的日子让妈妈和我自我嘲笑,日子也总算是熬过去了。

妈妈感叹当年没有照顾好孩子们,让大家受苦受委屈了!

比阿文年长一年的孩子阿龙,当时是六年级。六年级是会考班必须留到下午补习班下课才能回家。他没有零用钱所以也没有午饭吃!后来有朋友告诉妈妈阿龙在学校吃朋友们吃剩的饭当午餐。如果朋友们没有剩饭他就必须饿肚子。

看到妈妈的懊恼和心疼,我们的泪无法停止!

我明白妈妈是想让我的小儿子明了他们这一代是何其的幸福,所以我没有阻止妈妈说下去,也好让她抒发她心中的苦,把痛苦的、留在心里的哀怨释放出来。

同时我才能告诉妈妈已经离开的孩子们也是幸福的。别太挂念他们了!

我和妈妈说,神父在阿文的安息祈祷仪式中说他已经再也没有痛苦悲伤了,回到天父的乐园里。我甚至看到阿文在神父洒了几次圣水后所散发出来的光彩和呈现出微笑的面容。


感谢主,妈妈的心宽了!

2016年8月13日星期六

阿文的故事(二)


12/8/2016

在妹妹出生之前,家中只有排行第二的我是女生。当时的我乖巧、斯文、听话,让父亲超疼我的。

在母亲怀第四胎时渴望再来一个像我的女儿。可是来的是儿子,那就是阿文。

父亲说四个够了,却把之前想好的名字“文美”依然给了男孩的阿文。

“美”在客家话里读音是“尾巴、最后”的意思。

这名字却替阿文带来无限的心灵创伤和无数的耻笑!

上学读书之前并没有察觉,后来同学们取笑他!要更改名字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以前我们所接触的社会也没有什么人会改名字。

成年后,我才发现他的朋友甚至称呼他“玫瑰”,这名字的来源我也不知道。也在后来,他自己把名字改成“文明”,却因为没有坚持而没有通用。

其实他小时候也是一个听话,没有什么要求的孩子。我只记得他常常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去那里,他就去那里;我们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没有多话。


我在想,是不是我的乖巧间接的造成他的不幸!

2016年8月9日星期二

阿文的故事(一)

不想顺序的写阿文的故事,也不想很详细的回忆书写他的故事。只想随意的、不经意的写。

9/8/2016

许多事情我们都take for granted,当作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去在意。当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心中是那么的在意、那么的痛心!

今天下午送小儿子去工作坊后,如常的去妈妈家看一看她,陪她聊聊天。

妈妈家有一个两岁的小女孩,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妈妈和阿文在照顾的孩子。她一向很粘阿文,也是阿文在看顾她的起居饮食。

阿文比妈妈还要有耐心的照顾孩子。她每一天都是由阿文看顾她喝奶、喝水、吃粥,睡觉起身也是阿文在看顾她、陪她玩。除了上厕所、洗澡、换衣服是妈妈在做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是阿文在做。

今天我觉得小女孩似乎有点闷闷不乐,于是问妈妈发生什么事。

妈妈说她在找阿文!

阿文刚走的时候,大约有一个星期没有让她来。来的第一天,她看到阿文的房间收拾空了!很奇怪的问妈妈,阿文哥哥呢?

妈妈说上街去了。那一天,她很安静,好像突然的长大了。自己去睡觉、自己喝奶。

今天,她对着大门大喊:“阿文哥哥。。。。。。”


妈妈说到这里,我们的眼眶都红了,忍不住又流泪了。。。

2016年8月1日星期一

谢谢关心我们的亲友


人生是一页很微妙的课题。生命也没有一定的方程式。

最近我们家发生的事故,不只让我们接受不了,身边的亲友也在替我们默默的难过。

事情虽然并不是突发性、却也是快得让我们措手不及,更来不及准备接受就发生了!

很多的亲朋戚友想问却又不敢,想亲近我们表示关怀和关心也感到战战兢兢的。

其实我们都明白,也心存感谢,只是伤痛仍然很深刻无法开口道谢,只要提及泪水就缺堤。。。和妈妈闲话家常时提到阿文,说着说着。。。我们的眼泪就悄悄落下来了!

在人类群居的社会里,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和你一样。
有的人善良、慈悲、拥有无限的爱心;也有少数的人面善心恶、假慈悲。

心疼我的父母!在悲痛不已的日子里仍然遭受恶人的心灵迫害。

这邻居嫌弃我们家、害怕沾上霉运、不准许来过我们家给帛金的邻居踏入他家范围。也要我父母家篱笆长过界到他们家的树叶砍掉,不许过去他们的范围。他甚至不是自己和我们讲,是透过另外一位邻居告诉我妈妈。我们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心痛、有一种伤口被撒盐的悲痛、很委屈!不想节外生枝,叫工人照着做了,很无奈!

接下来,我希望我能为我的弟弟阿文写他的故事。

也许某一段的日子里,他曾经走错路,可是在这十多年的日子里,他努力的改变自己、回归天主的怀抱。

在没有朋友接受他的日子里,他孤独的参与每个主日弥撒。他离开以后,妈妈和我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一叠整齐顺序的主日刊。翻着、翻着,妈妈和我忍不住掉泪。。。。为他曾经的委屈而心疼!

最后,我还是希望替他平反一局,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服侍看顾了父母的家十多年,无怨无悔。最后病重里仍然努力挣扎的去做好自己日常的事务。

要回忆、追忆从前而写阿文的故事不容易!希望我能够做到。


2016年7月22日星期五

弟弟,永别了!

人生路程拥有太多的无奈。。。
万事都随缘份,别太执着、太勉强!
也无需太计较!
一切的一切,对也好、错也罢!
挥一挥手,就随轻风而去吧!
不需留下任何云彩、任何痕迹,更不必回头!
跟随着耶稣去那个再也没有悲伤痛苦的天国。。。


我最小的弟弟在2016年7月19日,晚上8时35分回天乡了。
震惊、不舍、伤心。。。。。。
把伤痛的心封闭、四处奔走,安排处理他的后事。
在告别的安息仪式中,再也忍不住失控的痛哭!
天主透过读经和福音给以我安慰和承诺,弟弟已经走完他那痛苦的人生去到天国的乐园。
天主,我感谢你!赞美你!



2016年7月10日星期日

完美的句号

今天早上我们和小儿子来到沙巴崇正中学的礼堂,儿子是来领取亚庇客家公会所颁发的学业优良奖励金。
校园里的这座礼堂是孩子当年从中国而来的叔公太所捐献的,所以是以叔公太的名字题名。

 高兴喜乐的一刻。

谢谢客家公会文教组主任。
来了12年,明年不再来了!

这是领了5年到12年奖励金的同学们。

12年的努力,12年的荣誉。
谢谢亚庇客家公会12年来的奖励金。
为小学、中学的教育画上完美的句号。


感谢里卡士中华幼儿园

~  三年的幼儿教育
    为生活、玩乐、手工艺品、音乐、演艺表演累积丰富的经历、基本技术和美好回忆。

感谢里卡士乐育华小

~  六年的小学生涯
    老师们的包容、鼓励和栽培。
    特别是四、五、六年级时的华语笔试特别训练班老师的栽培。
    仁慈的老师和校方让我能在那六年的时间里,放学下课前可以在校园内坐着等待。这段时间看似是浪费时间、耽误学校;实际上却因为小儿子知道我在校园内而能无忧无虑的安心学习,再次谢谢大家!
    感谢校方的许许多多的安排让他有机会走出校园,参与校外比赛、音乐表演、餐宴义演等等,让他可以走入群众,这帮助他在与他人相处上能够克服自闭、恐惧的倾向。

感谢沙巴崇正中学

~  六年的独中教育
    一路走来不容易!
    感谢独中董总的六年龙的教育基金、感谢崇正中学初中三年的助学奖学金、沙巴基金局一年的奖励金、感谢各大小学术比赛的奖励金。
    感谢师长们所给以的各项学习机会和培训,以及各方面的包容和谅解。

感谢亚庇客家公会

~  12年的会员子女学业成绩优良奖励金
     感谢公会每一年所给以的肯定和鼓励。让孩子能够以坚定的步伐、充满自信的走上颁奖台。再充满正能量的继续努力。


    


2016年6月23日星期四

餐厅大厨的故事


父母给于我生活上的自由一直是无限制的,原因也许是我从小就乖巧懂事和听话甚至可以说是拥有超龄的成熟。我的长相样貌从来就和甜美沾不上边,性格温和却是讨好的。

记得我很小就爱到市区的图书馆。起初这一间小小的图书馆是在我爸爸工作店铺的隔壁楼上。

后来,图书馆搬迁到市区中心,比原来的面积增加了十倍以上。离开我爸的范围也不远,就这样我常常去溜达,特别是在假期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会考之后的一个周末,和我的同学兼知己到图书馆看书和消磨时间。我们从底层的中文小说部门再到二楼的食谱、旅游、参考书部门。。。。。。

在那个年代的社会,属于青少年的我们对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懵懵懂懂的。在食谱部,我们在翻阅只是看食物图片,也没有想过学习烹饪,后来我们察觉到有两个男生也在翻阅食谱,看了几个小时!当时傻傻的我们并不知道很多厨师都是男生。

午后,我们离开了图书馆,乘坐巴士去到了海边。

漫步在洁白细沙的沙滩上,心情很美。阳光照射在大海上,海面上波光粼粼,浪花在清爽的海风伴奏下,尽情地舞蹈。这美丽的画面常常在我的记忆中浮现。


无意中看见早上在图书馆的那两个男生出现在我们的附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上是什么,于是我们赶快的到车站乘巴士回家去。

会考成绩放榜之前长达一个月的假期,我们透过报章的一则广告去到一家新开张的餐厅应征招待服务生的空缺,双方都没有太多的要求,谈了一会就决定过两天就开工。

开工的第一天,老板把我们介绍给餐厅的股东和员工认识。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那两个男生竟然一个是股东之一兼主厨,一个是厨房副手。这时才恍然大悟,难怪会在图书馆翻阅几个小时的食谱。

后来的故事就犹如一般人的男女故事,没有什么特别。

只是,我们获得许多的特权。例如,下班之后有宵夜吃还能加一罐气水(其他的员工没有)。再后来,午夜收工之后,大厨和副手带我们去吃肉骨茶,那是我第一次尝试肉骨茶!去游车河甚至是去我最爱的海边吹风;午夜有喝酒的顾客,我可以躲在一边不需要前去招待。下班后可以最先离开餐厅回宿舍梳洗休息!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自己很幸运,获得那么多人的爱护。

餐厅和宿舍就在一间电影院的旁边,往往在中午午餐时间一过,我们两个就溜进去看电影,散场出来,回宿舍休息一阵子就到回餐厅上班。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

很快的,会考成绩放榜了。我们离开了餐厅,我去了市区的一所商科大专学院继续我的学业。我的朋友则进入一家印务所工作。

这个时候,那个大厨师老板和副手还是很常在他们的休假日或者是我下课之后的午间找我。我们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那就是图书馆和电影院。后来,我发现我们的话题格格不入,他们陪我去看卡通片,只因为我喜欢。他们在那个时间里应该是回宿舍休息的,结果却是我在看戏,他们在电影院里睡觉。

不久,妈妈看见我偶尔下午不回家,在外面待到四、五点才回,而且是有人载我回家,不然就是放学回家后有人来载我出去,也是四、五点就回家。她问我他们是谁,我告诉了她,妈妈说不准再和他们来往,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他们是从西马来的人。

当年,妈妈有几个好友曾经被西马朋友欺骗所以让妈妈对他们没有好感。而我就如之前我所说的,我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我告诉大厨朋友,叫他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被妈妈骂!我想专心念书,考到好成绩,其他的等我毕业以后再说吧!

就这样我们没有再交往,很多年我毕业工作以后曾经在市区中心遇见过大厨和厨房的另一个厨师叔叔。他依然故我没有改变太多,和我打招呼客气的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各自离开。

然后再过了几年,我和当时仍然是未婚夫身份的外子在一个小镇再次遇见他,他在那里开了一家餐馆,我们也巧合的在那里吃午餐。他看到我而出来和我打招呼,原来我的未婚夫很常在那里用餐,他们是认识的。

平淡的故事讲完了。我至今仍然很感激曾经遇见一个那么好的外地青年,也让我坚定的否定了我妈妈的偏见。


把故事记录在这里只因为这曾经是我成长中的一个故事、一段美好的回忆。




2016年6月19日星期日

喜乐的父子游

自从大儿子投入社会工作后,小儿子就寂寞孤单了。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爸爸带着这个儿子一起去工作兼旅游。
我让他把相机带着,让我也分享了他们父子的喜乐。










祝福大家父亲节快乐!

2016年5月12日星期四

伤痛的五月

五月,是一个让我充满无限伤痛的月份。

20年前的五月,我失去已怀胎九个多月的老二、我因此活在忧郁中直到小儿子来到我的生命中。
8年前的五月,80高龄的家婆和曾经挚爱的好友先后离世。
去年的五月,我的弟弟遽然而逝世,留下一大堆处理不完、解决不了的事情。
对我来说,五月让我心灵剧痛。。。。。。

11年前,哥哥10月10日离去!
接着而来12月22日的冬至,我们家只是随便煮一餐饭,大家默默的低头吃饭。
去年,弟弟突然的离去!
弟弟出殡的第二天是爸爸的生日,我们都忘记了!(太不应该了!)
紧接而来的端午节,我们就连粽子也没有吃。
八月十五的中秋节,我们家也是随便煮、随便吃。
后来,妹妹和我经常的随时找一个星期天、或者是假日,回父母家吃饭。
私底下好像很无意中回去吃饭,但是总是煮出一桌的美食,犹如过节。

我很刻意的让自己尝试摆脱悲哀的心情,往往在人后忍不住心疼的追忆我的兄弟!
以前我总是在睡梦中看到童年的我们。
哥哥在前面走得很快,我一直在追他,却不能走得太快,因为必须不停的回头看顾走在我后面的弟弟。
如今我在睡梦中总是在哭!
看到哥哥在前面却追不到、他也不回应我!在转弯时就看不见他了!
回头想看顾弟弟,却等不到他!
梦醒时,心里感觉很惆怅。。。很迷茫。。。

现实的生活中我都过得很好!
我把这几许的伤痛处理和埋藏在心灵的深处,我知道我不能把负面情绪带出来,太多的眼睛看着我!
我也很久没有动笔写自己的情绪和感想,我害怕影响别人、也害怕别人的不谅解!
我明白每一个人的人生中都会有许许多多的遗憾和挫折,我并不是唯一的。

我了解我需要发泄的平台,我需要舒缓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回到了这个可以让我除下面具恢复真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