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31日星期三

阿文的故事(五)

31/8/2016

在我20岁的那一年,阿文应该是17岁。

我已经工作了,而且是每一天上班。全职、兼职、周末、周日都在做。一星期内有三个傍晚我还要去上夜校。

那一天我刚好请假在家温习功课,准备过几天去考试。

大约在早上十时左右,阿文当时的女朋友告诉妈妈和我,阿文吃了药、喝了杀虫药水!

我被吓得六神无主,后来打了个电话给在医院药剂部门工作的朋友,他叫我立刻送阿文入院,他在医院侧门等着我!

经过洗胃、留院,也算是跨过了!




后记:这一篇10天前就写好了,家里又出现了一些状况,只好延后。妹夫在24/8紧急入院进入加护病房3天,然后转入心脏护理病房5天,今天傍晚才出院。希望我家不要再出任何状况了!陪伴着妹妹奔波,很累!心理负担好重!
            

2016年8月18日星期四

阿文的故事(四)

18/8/2016

阿文的眼睛出问题了!

不记得是那一年了。某一天,妈妈看到阿文一直在饭桌上拍手,好像在试图拍打东西。

妈妈问他在做什么,他说桌上有一只苍蝇,但是打不中也打不死它!

妈妈叫我看,原来那并不是苍蝇,只是桌面有一个黑点,其实那个黑点并不小。

我猜想他的视线出问题了。叫爸爸带他去验眼,天啊!他竟然有800多度的近视。

这么差的视线基本上是什么都看不清的。难怪那么多年以来,读书成绩直线下降,他根本就看不到老师写在黑板的是什么!

身为兄姐、父母、长辈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也没有把他照顾好!他的基本所需,我们都没有完整的提供!

缺少家人的爱和照顾让他交上了坏朋友,我们都没有发现,真可悲!

他十五岁那一年就停学了!停学的原因竟然是和同学躲在学校厕所抽烟被捉到!

父亲到学校替他退了学,也许因为经济上的困难,也或许是看到他的成绩差而没有让他再上学。

这么小的年纪,能够做什么?

妈妈托朋友介绍,把他送去一家车厂做学徒。没想到这却让他踏入歧途的入口!!!





2016年8月16日星期二

阿文的故事(三)

16/8/2016

阿文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

上幼儿园第一次考试就拿第四名。之后,数学常常拿100分满分。

少年时期却被自己的聪明所误,走入歧路而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我们搬离郊外山芭到市区居住时都还是小孩子。新的生活、新的环境,我们都太惊喜失控!

那一年我刚刚升入中学,我现在回想,我记不起我的兄弟姐妹当时的情况、际遇是什么。

在市区居住,每一样东西都需要付钱!

水、电、厨房用的煤气,房子的贷款。。。。。。生活费用把我的父母压得透不过气来!

由于我们有了房子,公公、婆婆、叔叔们都从乡下搬了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生活费突然提高了那么多,善良的爸妈咬着牙啃下。

搬入市区的第二年,妈妈突然病得很重,舅舅们把妈妈送去香港大舅哪里接受医治。妈妈在香港逗留了三个月。

少了妈妈工作的收入,家里经济陷入困境。外婆常常来我们家,买米买菜买日常用品给我们。

我也从那时开始半工读,上学加工作,还要代替我妈妈煮饭菜煲水洗衣等等家务,我根本没有留意我的兄弟姐妹是如何过日子的!

我的记忆一片空白,我的弟弟妹妹们在哪里,如何去上学,如何回家,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如何做姐姐的?我太不应该了!!!

那个时候,阿文在那里?他在做什么?那一年他应该是在小学五年级。

 *               *            *            

昨天傍晚和小儿子去妈妈家陪他们看电视聊天。

妈妈说起当年穷困的日子,无限唏嘘!

那在屋后沟渠采摘蕹菜(kangkong)当菜吃的日子让妈妈和我自我嘲笑,日子也总算是熬过去了。

妈妈感叹当年没有照顾好孩子们,让大家受苦受委屈了!

比阿文年长一年的孩子阿龙,当时是六年级。六年级是会考班必须留到下午补习班下课才能回家。他没有零用钱所以也没有午饭吃!后来有朋友告诉妈妈阿龙在学校吃朋友们吃剩的饭当午餐。如果朋友们没有剩饭他就必须饿肚子。

看到妈妈的懊恼和心疼,我们的泪无法停止!

我明白妈妈是想让我的小儿子明了他们这一代是何其的幸福,所以我没有阻止妈妈说下去,也好让她抒发她心中的苦,把痛苦的、留在心里的哀怨释放出来。

同时我才能告诉妈妈已经离开的孩子们也是幸福的。别太挂念他们了!

我和妈妈说,神父在阿文的安息祈祷仪式中说他已经再也没有痛苦悲伤了,回到天父的乐园里。我甚至看到阿文在神父洒了几次圣水后所散发出来的光彩和呈现出微笑的面容。


感谢主,妈妈的心宽了!

2016年8月13日星期六

阿文的故事(二)


12/8/2016

在妹妹出生之前,家中只有排行第二的我是女生。当时的我乖巧、斯文、听话,让父亲超疼我的。

在母亲怀第四胎时渴望再来一个像我的女儿。可是来的是儿子,那就是阿文。

父亲说四个够了,却把之前想好的名字“文美”依然给了男孩的阿文。

“美”在客家话里读音是“尾巴、最后”的意思。

这名字却替阿文带来无限的心灵创伤和无数的耻笑!

上学读书之前并没有察觉,后来同学们取笑他!要更改名字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以前我们所接触的社会也没有什么人会改名字。

成年后,我才发现他的朋友甚至称呼他“玫瑰”,这名字的来源我也不知道。也在后来,他自己把名字改成“文明”,却因为没有坚持而没有通用。

其实他小时候也是一个听话,没有什么要求的孩子。我只记得他常常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去那里,他就去那里;我们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没有多话。


我在想,是不是我的乖巧间接的造成他的不幸!

2016年8月9日星期二

阿文的故事(一)

不想顺序的写阿文的故事,也不想很详细的回忆书写他的故事。只想随意的、不经意的写。

9/8/2016

许多事情我们都take for granted,当作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去在意。当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心中是那么的在意、那么的痛心!

今天下午送小儿子去工作坊后,如常的去妈妈家看一看她,陪她聊聊天。

妈妈家有一个两岁的小女孩,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妈妈和阿文在照顾的孩子。她一向很粘阿文,也是阿文在看顾她的起居饮食。

阿文比妈妈还要有耐心的照顾孩子。她每一天都是由阿文看顾她喝奶、喝水、吃粥,睡觉起身也是阿文在看顾她、陪她玩。除了上厕所、洗澡、换衣服是妈妈在做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是阿文在做。

今天我觉得小女孩似乎有点闷闷不乐,于是问妈妈发生什么事。

妈妈说她在找阿文!

阿文刚走的时候,大约有一个星期没有让她来。来的第一天,她看到阿文的房间收拾空了!很奇怪的问妈妈,阿文哥哥呢?

妈妈说上街去了。那一天,她很安静,好像突然的长大了。自己去睡觉、自己喝奶。

今天,她对着大门大喊:“阿文哥哥。。。。。。”


妈妈说到这里,我们的眼眶都红了,忍不住又流泪了。。。

2016年8月1日星期一

谢谢关心我们的亲友


人生是一页很微妙的课题。生命也没有一定的方程式。

最近我们家发生的事故,不只让我们接受不了,身边的亲友也在替我们默默的难过。

事情虽然并不是突发性、却也是快得让我们措手不及,更来不及准备接受就发生了!

很多的亲朋戚友想问却又不敢,想亲近我们表示关怀和关心也感到战战兢兢的。

其实我们都明白,也心存感谢,只是伤痛仍然很深刻无法开口道谢,只要提及泪水就缺堤。。。和妈妈闲话家常时提到阿文,说着说着。。。我们的眼泪就悄悄落下来了!

在人类群居的社会里,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和你一样。
有的人善良、慈悲、拥有无限的爱心;也有少数的人面善心恶、假慈悲。

心疼我的父母!在悲痛不已的日子里仍然遭受恶人的心灵迫害。

这邻居嫌弃我们家、害怕沾上霉运、不准许来过我们家给帛金的邻居踏入他家范围。也要我父母家篱笆长过界到他们家的树叶砍掉,不许过去他们的范围。他甚至不是自己和我们讲,是透过另外一位邻居告诉我妈妈。我们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心痛、有一种伤口被撒盐的悲痛、很委屈!不想节外生枝,叫工人照着做了,很无奈!

接下来,我希望我能为我的弟弟阿文写他的故事。

也许某一段的日子里,他曾经走错路,可是在这十多年的日子里,他努力的改变自己、回归天主的怀抱。

在没有朋友接受他的日子里,他孤独的参与每个主日弥撒。他离开以后,妈妈和我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一叠整齐顺序的主日刊。翻着、翻着,妈妈和我忍不住掉泪。。。。为他曾经的委屈而心疼!

最后,我还是希望替他平反一局,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服侍看顾了父母的家十多年,无怨无悔。最后病重里仍然努力挣扎的去做好自己日常的事务。

要回忆、追忆从前而写阿文的故事不容易!希望我能够做到。